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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绿濡垂目望着羲容,欲语还休,半晌才道:「昨夜确是我早早醉过去了,我与松笙到了房里,说不过几句就趴在桌上睡着。月圆良宵,岂可虚度?此事不怪松笙。还请师傅高抬贵手,饶恕他罢。」
楼上各间亦有几人出来观望,缃尹抬眼环视,才道:「既然萧公子开口,且放过此不要脸的贱货色。」说完拧着羲容臂膀扯他起身,又向游纪枫、祝容榓两人赔过了礼,才准羲容退下。萧绿濡生怕再给羲容生出事端,便也同谢青士一同告辞,临走回首看去,羲容正掀帘要走,亦回眸望来,相顾一眼,隐入帘後。
久宣仍在厅中与楼上楼下打着圆场,但按捺不住奇怪,稍作安顿,又问游纪枫怎麽回事。原来昨夜众人大多散去,尚有几人在此谈话,忽见羲容折返回来,只道是萧绿濡醉倒无趣,要来饮酒。後来陈夔、陈讙兄弟也随相公上了楼,只剩他二人与羲容还在,饮着饮着,自也同道进了雅间。祝容榓叹道:「许是松笙醉得糊涂,我们也不知此地有些甚麽规矩,早知要害他受罚,我也不、不……」
说着脸已红透,久宣随之一叹,心道:「羲容怎会糊涂?必还有其他因由。若说是他与萧公子吵了嘴,看他二人模样,却又不像。」
此事恐怕还得问羲容自己,久宣安抚了诸人,段凌樨与任莫知也结伴走了,其余?社之人前前後後皆已辞别,久宣这才跑回西楼,却不见羲容在房里,明先道是羲容走到楼下,就已昏倒,教师傅抱回了欣馆,说是香娘处有药。明先忧心不已,又道:「方才知砚下楼扶他,问他为何如此,羲容甚麽也不肯说,只道莫再问了,便昏厥过去。」
久宣心下起疑,却不好去欣馆刨根问底,惟有暂且作罢,径自回到房里,紫云已醒,正与越王吃着蒸角儿,只是宿醉难受食不下咽,只吃了半个,就撒下蒸角儿,托额倚在桌上闭目养神。越王见久宣愁眉不展,关心相问,久宣与他说了,又道:「总觉得乾娘是故意为之,只是想不通为何如此。」
却听紫云深深长叹,伸了个懒腰,呢喃道:「哑巴谩尝黄檗味,难将苦口对人言。」刚说完,一股子桂花香气涌上喉咙,猛地打了个嗝,又被熏得头昏目眩,闷哼一声伏在桌上。越王苦笑,轻手抚着紫云後背,也同久宣道:「云卿所言不差,羲容不傻,想必别有苦衷。待他醒後,你去问他好了。」
昨儿越王得赦,今日午後还须入宫谢恩,故也不能久留,又坐了片刻,就见招弟过来,说钱公公领了马车在後门等着,请越王尊驾回府。越王整衣出门,又问久宣阿梅近来如何,紫云听在耳里,待他走後,才抬头问道:「阿梅又是何人?」
久宣坐他身旁,斟了杯水,又翻了个白眼,回道:「阿梅此人好着哩!不过,与你无干。」紫云接过水来细细饮着,一眼瞥去,却也不恼,反倒觉着久宣那小眼神可爱着紧,正想着想着,猛地心底一惊,想道:「他白眼看我,我怎还看他可爱来了?不成、不成。」说着狠狠摇了摇头,却更难受了,捂着心口,想呕也呕不出,沉重喘几口气,满喉的浓烈桂花香,激得眼泪都要落下来。久宣揽着紫云为他顺气,嘲笑道:「瞧瞧、瞧瞧,以後还敢海饮不了?」
紫云依在久宣身上,拉长着脸摆手道:「你此处可有甚麽咸口、酸口小食,教我吃吃,消下此味,我李紫云此生初次、初次恨起桂香来了。」
久宣哼笑道:「没有,充其量几颗苦药,你要不要吃?」紫云刚开口说声「不要」,猛地又打了个桂花嗝,熏得难受,只好也应了。久宣不忍再捉弄他,亲去伙房取些浓味吃食来,却仍是压不住那股子香气,紫云叫苦连天,头也疼得厉害,索性要回礼部去了。久宣道:「王爷为你请过假了,若是要走,也回家歇息去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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