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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卅六回 角先生藏s慾 春大王搅局定输赢(上) 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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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却见萧绿濡挑眉看来,笑笑摇头,又去看别个花灯,自顾道:「佛家哪懂风月多情?应是:缘如诗,而诗极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月晕愈明,楼里亦起琴声,乃是一曲《梅见雪》,曼妙宛转,如天边冰轮透彻,不觉噤声听曲。此曲共有三段,孰料楼中人试弦所奏,只弹前面一段便停,两人正好踱到盏空白玉兔灯前,萧绿濡兴起提笔,羲容忙为他研墨,就见萧绿濡细细题云:

        三尺素琴横。香暗罗衣曲未成。弹到梅花无月色,消停。坐待凉蟾一晕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庭院渐分明。几叶芭蕉绿上屏。格调近来心自许,高清。不是嫦娥不要听。

        词意清丽,羲容不禁赞叹。萧绿濡搁笔说道:「不知是谁抚琴,可惜不肯弹完。」羲容方才一听琴音,就知是明先,萧绿濡问他如何分晓,羲容道:「我与他认识最久,自是识得。」萧绿濡又问道:「你们自幼相识?」羲容摇了摇头,沉吟片刻才道:「我俩十一岁时同道随人贩子入京,後来也是同被买来此地。」萧绿濡愕然,半晌才道:「松笙何方人也?」羲容苦笑道:「不记得了,乾娘曾说,我与明先初来时语带南音,兴许是江南来的。」顿了一顿续道:「阿先幼年失怙,我也不记得爹娘,隐约记得幼时家中不富裕,兄姊弟妹五六人,甚是艰苦。若卖去我一个,换得他们几年饱暖,实也不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虽则早知良贱有别,却未想羲容身世此般凄凉,萧绿濡凝眸相望,许久才叹道:「女子至悲,乃其才过须眉;男儿至悲,则是容胜钗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羲容免他为自己难过,忙笑着打趣道:「权当湛柏谬赞於我。」萧绿濡亦笑,回道:「我怎不能夸你了?」正说笑着,门外一阵人声,双子仍在门口迎客,久宣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。只见陆续进来六人,三张生脸、三位熟人,前面一人姓段,字凌樨,亦作诗号,与元之相好有两年了,是个十足十纨绔子弟。尔後两人正是陈氏兄弟,另三人各姓游、王、杜,未过弱冠年纪,不知名字,听那几人言谈,只知诗号各是「纪枫」、「梦栀」、「羽桐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结伴而来,分别打过招呼,段凌樨因是常客,与久宣熟络,径直问道:「社中尚有几人未到,蓝老板,今夜丹景楼可人齐?」

        久宣回道:「独是琰璘、珋璘二人出堂去了,另有书倌卧病未起,其余倌人都是在的。」段凌樨击掌笑道:「好极、好极,慕名许久,今夜、终是能见着青衣相公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几人正读萧绿濡新词,皆赞佳章,久宣也走近看看,与几人客套寒暄,却见那游纪枫低着头不言。陈夔推他一把,问是怎了,才见他徐徐抬头,竟是因初次到南风堂子,刚见得久宣一人,就已羞得满脸通红,结结巴巴说不出句完整话来。久宣见状牵过人来,招来双子,笑道:「公子初来乍到,循规矩当饮一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游纪枫生一副浓眉大眼,此时郝然低垂目光,又教久宣如玉双手牵在掌心,更是心驰神荡,低声道:「方、方、方才不是、不是饮过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久宣捧起他手,塞给他一杯酒盏,自己也执起一杯,勾过他臂膀,欺身轻道:「方才是进门酒,如今是交杯酒。游公子若看得起久宣,且同我饮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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