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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卅一回 楼上下齐观龙凤斗 院东西空受鸱枭灾 (8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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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子素凄然一叹,道:「好不了也是好,死了也是好。」知砚顿时懊悔不已,坐於床边,春大王亦跳了上来,静静伏在角落。知砚轻声道:「说甚麽丧气话?你要我伤心、要银儿伤心麽?连大王也念着你呐,还有……还有白姑娘,她必也要伤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子素呆了片刻,颓然回道:「也是。」知砚才放下心来,却听他续道:「她生死未卜,我又怎配去死?」

        此言说得知砚心酸极了,撑着笑意说道:「我对着东西南北容易犯浑,就爱迷路,以後还要托你带路,一起回姑苏去呐。子素,你答应我麽?」子素无奈抬眼,点了点头。知砚摸他额头仍在发烫,本要说去为他取些清水冷敷,却见子素又痛得蜷缩起来,颤颤发抖、急急喘息,忙问究竟伤着何处,可子素痛得厉害,根本顾不上答。知砚见状不妙,便道:「久宣此时不在,你且躺好,我去问青衣有无丹药。」刚起身,又被子素拉住,低声道:「青衣病着,莫要扰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知砚想着,正好伍大夫明早要来,也罢,且陪着子素就是。子素着他回房歇息,他也不肯走,自顾取水为子素敷额。怎料到得四更天,子素越发难受,忍不住连声痛喊,连搭话的力气也无。知砚急得慌神,不管不顾,匆匆跑去欣馆唤醒香娘,香娘听罢也顾不得许多,当下唤缃尹去请大夫。

        缃尹披了蓑衣,冒雨飞奔而去,不过两刻钟,就见伍大夫未带药僮、只身背着药箱风火赶至。此时子素已又失了神,只余呢喃呻吟,伍大夫把了脉,又验了伤,忽地面色一凝,从药箱里翻出个木牌,跑出门外与缃尹道:「有劳速去喜鹊衚衕东口,寻个商大夫,他家门前有两株青杄,尽管叩门就是。此乃我医馆药牌,他与我相熟自会认得,就说是我请他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旁陈大哥也在,听言夺了过来,道是他跑得快些,由他去请。香娘看了看屋里,问是怎了,伍大夫摇头叹道:「魄门、谷道微有损伤,却非大碍。倌人痛得如此,只怕是伤了骨头,比上次那瘀骨更严重得多。老夫不敢轻易断症,商大夫更擅跌打之道,故先请他来看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商怛年近古稀脾气不好,好梦惊醒站在家门口臭骂陈大哥半晌,一看到药牌却也止住了声,连忙奔赴而来。两人一同诊验,眉头一个比一个紧,商怛按在他小腹处,就见子素又痛醒过来,忙问道:「公子可曾摔过?」见子素摇头,又问是否受人打过、踢过,则见子素迟疑。商怛道:「公子髋骨折裂,必是受了重创,就怕现已落骨错,还待接正回来。公子忍住,不然生错了骨,此後便是残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说罢教伍大夫按他脚踝,免他吃痛乱动,双手双指捏住子素胯骨右边,摸准位置,正要发力,却见子素轻手扯住自己衣袖,微微摇头,如个孩童一般迷蒙求道:「我、我怕痛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香娘推开缃尹坐下床头,将帕子卷起让他咬在嘴里,抚着子素面庞,安慰道:「你不要动,眨个眼就过去了。」商怛一狠心,应了声道:「公子莫怕,你也受不住。」遂两手一捏一揉,子素还不及叫唤出声,人又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子素满身冷汗湿得透彻,商怛接罢了骨,让几人先为他换了衣衫床铺,再与伍大夫施针开方,走下西楼时,天都明了。缃尹领了伍大夫去看庾徽,香娘与知砚在楼後余轩坐着,见商怛下来,赶紧起身问子素情形。商怛答道:「骨能再生,不必担忧。近几月来皆须卧床休养,至少要到中秋之前方能下地。」知砚惊恐道:「我还、我还道要等天明再说,好在先寻了神医,不然子素双腿岂不废了?」商怛厉声喝道:「天明?无知小儿!莫说他双腿保不住,命都教你耗没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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