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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鸣玉没有办法,她不知道还有哪里可去,这双手也找不来食。先是怀着孕,生产完了孩子还小,没了房子和钱,母子俩就要死在外面。
可是没多久,本就不宽裕的抚养费也一时有,一时无。她感到绝望,不知道能去哪里找他。这个时候才发现,自己对他一无所知,手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。她反复地打,大部分时候会被挂断,偶尔接听,原来总是柔情蜜意的声音变得凶狠,“就这些钱,你爱要不要。不要就从房子里滚出去!”
阮鸣玉只能出去工作。阮雨三岁多,该上幼儿园了。但她交不上学费,只能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呆着。好不容易攒了点钱,家附近的幼儿园也空出个名额,让他从中班读起。阮雨小时候话很少很少。刚开始一个人呆在屋子里,没人跟他讲话。后来进了幼儿园,其他小朋友不认识他,也不怎么跟他讲话。
情况开始好起来,是因为邻居家搬来一对母女。女孩儿比阮雨稍微大点儿。那位母亲看他可怜,阮鸣玉上晚班的时候,会把他叫去家里吃饭。他管女孩儿叫魏魏姐姐,天天跟着她跑。
阮雨五岁时,来自“雷叔叔”的“生活费”彻底断了。原因也不难猜,他的妻子怀孕了,历经千难万险,生下了孩子。此前,每次打钱的时候,他会顺便打个电话,和颜悦色地跟“雷雨”聊会儿天。好像定期浇浇水,小苗就能长成他想要的样子。这之后,倒是没必要如此作态了。
再然后,他的妻子到底还是发现了。抱着孩子堵在门口骂,阮鸣玉紧紧地捂着阮雨的耳朵,不应声。很快,事情就传到了邻居耳里,家长耳里,同学耳里。阮雨又重新变成了不受欢迎的孩子。
魏魏姐姐还是每天跟他玩,魏阿姨不干涉,但再也没让阮雨进过屋。
阮鸣玉会在晚上抱着熟睡的阮雨哭,“妈妈没用,妈妈对不起你。等妈妈攒够钱……”阮雨努力地闭着眼睛,保持均匀地呼吸。他刚上小学,借读费掏空了家里的存款。“……我该早点走的,我该早点走的。”阮鸣玉以往总是怀着一分侥幸,以为留在这里,阮雨多少能过得好一点。现在,他们必须搬走了,走得远远的。
她又多做了几份兼职,没时间回家做饭,阮雨得自己解决。终于,他们离开了,给阮雨改了名字,在T市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这个故事知道的人很多。那些邻居也好,同学也好,听到过闲话的某某也好。阮雨相信他们不会认出自己,事情已经太久远了,他也变得太多了。但随着“爆料”的信息越来越详细,网上也出现了似真似假的回应。有一篇帖子,以阮雨同学的口吻写的,很多细节像模像样。
李念背着阮雨给程现打电话,程现叹气,“你们……唉,你放心,小雨的事就是你的事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这种事解释不清楚,还是得靠转移视线。你瞧好吧,程叔叔这就去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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