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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过得就像梦一样。早上起床洗漱,下楼去店里,晚上上楼回屋,收拾收拾睡觉。他已经习惯了摄影机,就这样真的开始生活。有时候陆丰会给他一页剧本,一段台词,或者两句模糊的指示。除此之外,没有“剧情之外的人”跟他讲话。
手机也被收走。刚开始有点寂寞,他蹲在店门口,学着导演的样子抽烟,努力抑制住咳嗽。他会想阮雨,想他现在在干什么,有没有好好休息。后来,他会想这样的拍法两个月能不能拍完。再然后,他开始想“小念”,想他为什么要来找那个嫖客,为什么非要找一个“父亲”。最后,他就什么都不想了,每天只盘算晚饭吃什么,下午洗了几个头,诸如此类。
陆丰递给他一张纸条,没头没脑地写着,“他眉毛有点像我,他会是那个人吗?”李念看完、记住,把纸条还给陆丰。
晚上回到屋里,他冲完澡,对堵在浴室门口的摄影机视若无睹。刚套上裤子,有人敲门。这还是第一次。
门外有个醉醺醺的声音在喊“翠翠!Luna!娇娇!你们开门呐。”他开门出去看,邻居也打开了门,对男人破口大骂,两三下把他撵走。转过头对李念神神秘秘地说,“你那个屋啊,原来是鸡寮,不然租金可不会这么便宜。”
所以刚才的男人是昔日的嫖客,醉得忘记了不知多少年的时光。李念想起纸条上的话。“他眉毛有点像我,他会是那个人吗?”他看了镜头后的陆丰一眼,导演没有喊停,也没有出声,他就这么关门回屋。另一组摄影机跟上来,他自如地上床,准备睡觉。
指间有点发痒,小念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,点了一根,没有抽,看着它烧完了。
第二天醒来,陆丰给了他一份剧本,他第一次完整地读到电影讲的故事。好在“小念”不是话多的人,故事的讲述大量依赖旁白,不必担心背不下来台词。其他主演也到了,来自对岸艳光四射的影后贺蔷饰演理发店老板娘,近来风头正劲的青年演员王为旭饰演爱慕老板娘的民警,刚毕业的何清瑜饰演老板娘的女儿。每个角色有各自的故事线,最终交汇在这个发廊里。
此后拍摄回到了正常的轨道。陆丰会每天给演员几页剧本,对应当天拍摄的内容,完全不按照剧情顺序来,台词和一些细节也跟之前定好的剧本有出入。为了早点把李念的部分拍完,每天一睁眼,他就得开始拍摄,忙碌一整天,到了晚上再接着拍夜戏。好在之前那段日子给他打好了底,他已经习惯了发廊学徒的生活,行动,姿态,神态,乃至情绪,都长期保持着“小念”的状态。“小念”已经成为了一层穿在身上的皮,他不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去维持导演需要的样子。
和他一起演对手戏的演员都很熟练,即便是毕业不久的何清瑜也很少出戏。李念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,被人牵着往前走的感觉。大部分时间他无需思考,台词、反应、情感,都浮现得自然而然。拍摄进展得很快,尽管很多时候他也不确定到底是在拍哪个阶段的剧情,但他们总是几条就过,很少会反复重来。而对白较少,剧情相对简单的片段,常常是一两遍就过了。
李念第一次感觉到头大,是因为造型。首先是头发。用的是一顶假发,上世纪视觉系摇滚的风格,一上头就遮了半边脸。然后是夸张的朋克妆容,化妆师为了避免在酷热的天气晕妆,使尽了手段。李念感觉整幅妆面被砸得贴贴实实,像撕不下来的面具。还有那些钉子和纹身,当然都是假的,废了道具组不少事儿。李念忍不住老想去摸,背上的巨幅纹身贴还好,脸上的眉钉鼻钉唇钉存在感实在太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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