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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回 断肠人宝匣成明器 萧艾者阴招作酷刑 (4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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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寻思一梦阳台路,销磨万古白头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如今朝两俱散,何必无繇守痴魂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间千百梧桐树,我枝鹿鹿泯尘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乐垂绿引神鸟,宁安花骨深丘樊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有一物,久宣一并交予,乃从前梓甜所赠、那枚骨骰坠子,道是丘梧掌中所握。那入骨相思仍自清白,但因金丝硌破掌心,沾染几点血色,与其心红豆相映。

        梓甜泣不成声,又见诗上泪痕处处,知他伤心,更觉痛彻心扉。霎时薄纸一张,如重千斤,梓甜再拿不住,将那诗那骰颤颤放下。紫云欲上前安抚,又见他凄神抬头,撕心问道:「云卿,是谁疑他?又是谁教他疑我?」语罢抱紧丘梧屍身,按下满腔愤懑,只低低柔柔哭道:「谁说我情不真?谁说你心不纯?我都知道、我都知道!又怎会错你意?傻瓜,别人要说,由他们说去就是,你管旁人作甚!」紫云低叹,回首去看久宣,却见他黯然转身出去,遂也跟上,留梓甜独处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想知砚去世,也不过两个来月前,尔今丘梧自缢,久宣心情极是沉重。磬院墙後树下有张长石凳,久宣颓然坐下,就觉紫云坐到身边,久宣看向庭中池水,轻轻靠他身上。紫云抬臂揽住,让他安然枕在肩头,陪他静坐,许久才听久宣开口,道:「记得有次在你府上,你问梓甜缘何喜爱丘梧。猷记他说:丘梧心如水晶,天然洁净,乃人世间难能可贵之宝。水晶透净,却也脆弱,我早该有所知觉,偏生放任至今。」紫云往他额角一吻,轻声劝道:「休要自责,那也无用。」久宣微微颔首、默默流泪,就此坐了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未亮时紫云要走,临行去看梓甜,见他亦一宿不眠,已将丘梧放回榻上躺好,只似熟睡那般。梓甜膝上放着那绝笔诗,一手握着骨骰,一手握着丘梧冰冷掌心,木然凝望不动。紫云在屏後偷望一眼,不打扰他,自顾出门别过久宣,回府更衣赴朝。待到天亮久宣再去,梓甜泪乾肠断,人已乏极,背靠栏板垂首睡着,受脚步惊醒,猛然睁眼,竟有几分欣喜之色,不知梦到甚麽。然急忙低头望去,那人仍自冰冷,未得起死回生之相,梓甜眼里半星光芒骤灭,又扪心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只知梓甜去见过香娘,想是要为丘梧寻地安之。香娘满盘计划乱了,倒也不曾说甚,只是整日不出欣馆,独教尹师傅出来吩咐,近几日且不开张,过了初三再说。若有人来问,便道是楼里多人感染风寒,权作休养。檀风曾暗地问她苏沉商那楼如何对付,香娘只道「管他去死」,便不再言,想来亦是为丘梧惋惜,惟愿清静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楼里诸倌各自哀悼,西楼却不甚安宁,皆知玉安失言,但见玉安亦痛心难过,无人愿意说破,独是文染快性直嘴,与丘梧情谊也深。两人房间相邻,文染忍不住气闹他几回,玉安亦与他哭吵过,每每久宣亦烦得恼了,出来呵斥几句作罢。初三那夜,果真不少人来问,久宣门外应付,勉强赔笑,不过个把时辰就不想再说,叫来双子应对来客。刚要回去,竟见陈讙来了,久宣更不愿见?社之人,闪身躲在门後偷听,陈讙还算温和,听得楼里多人染病,便问丘梧如何。招弟支支吾吾应付几句,陈讙还道是受谁赎身而去,叹了几声,便也折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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