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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廿五回 李紫云怜心戏翠珠 金安寿妙言迷铁拐 (6 / 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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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从来丘梧不善言辞,一旦开口,则肺腑之言也。梓甜看他诚恳真挚,这才舒心,不由得更是喜欢,赞道:「丘梧亦雅士也,想必才艺非凡。」丘梧却摇头道:「夏公子谬赞,我……我一无所长,乾娘总说,丹景楼里就数我最是无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梓甜失笑,却道:「倒与我一样了。」丘梧奇道:「公子何解?」梓甜道:「我家中行二,长兄无所不能,弟妹才学过人,老爹也说,我是家里最无用那个。」顿了一顿又道:「小公子想必只是年少,尚未展才,不似我,年过弱冠,一事无成,才是真一无所长。」丘梧瞧他大咧咧说来,被逗得直笑,回道:「古来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,夏公子不定就在其列呢?」梓甜笑道:「那且看看你我二人,谁先成材!」

        丘梧虽知梓甜不过酒後乱语,却也颔首应了,领他返还主楼送到门外,就见香娘楼中主事,遂只与她禀报窈斋诸事。随後回屋歇下,并未惊扰久宣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说回窈斋之中,紫藤架下,程溱安静弹拨,萨其度与寒川正侃侃而谈,不亦说乎。原来萨其度祖上既是前朝文豪,故其人也爱旧时诗文,甚好元末明初一辈大家。二人皆以仲明为冠,今日遇着同好,骤成知音,大谈诗词曲赋极是快意。萨其度虽事礼部,然位高权重,平日对付的都是朝廷中豺狼虎豹,即使翰林、国子监之地,也多是食古不化老先生,甚无趣也。惟见右侍郎李紫云鬼灵精怪,时而与他谈话,偶然听他讲起丹景楼,本是不屑,却闻男倌多善戏曲,又得知李寒川此人,近日闲些,则起寻访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一会,方知闻名不如见面,直叹相见恨晚。寒川唱得几回,且作休憩,萨其度无所拘泥,亲自为他烹茶斟满,转而问道:「不知小溱又爱何人?」

        程溱抬眼看向寒川,漠然又瞥向别处,轻道:「我自爱寒川哥所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寒川心头一跳,含笑看去,片刻才道:「如今李大人与夏公子归家矣,小溱若是乏了,也回去罢。」又转向萨其度道:「萨大人,寒川一人陪你可好?此夜愈深愈凉,不妨入屋小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弦外之音,程溱自是明白,哪怕寒川语气平淡,也该知道是何用意。然萨其度醉翁之意不在酒,不知是真不懂假不懂,朝程溱拱手道:「有劳小溱弹得半夜琵琶,速去安歇。不过,院中雅致,寒川,你我就在外边再聊些会儿,我再辞去不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溱躬身而起,也不多看寒川,告辞要走,寒川唤住他道:「小溱,将琵琶留下罢。」程溱这才转向他来,交付琵琶於怀,再三辞别萨其度,转身走出窈斋。寒川心底暗叹,仍自笑而望向萨其度,邀他进屋避寒。

        寒川正要起身,又被萨其度按住臂弯,坐回石凳上。萨其度自顾哼唱道:「凤凰台下凤凰台,凤凰台上凤凰来。」正金安寿戏词也。寒川含笑凝望,欠身挪近萨其度身边,手抚其髀,却见萨其度不为所动,吟罢自嘲道:「我一介莽夫,抢你金童曲词,实不合也,该更似那瘸腿虬髯仙家汉子!」寒川轻笑颔首做一揖科,凝气说白,道:「一个先生来化斋。不知先生从哪里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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