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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宣听得更是紧张,连忙问道:「都说萧府查无此人,城里皆正议论纷纷。那萧绿濡恐怕来历不明,雁姐姐岂能托付钱财与他?」孙潇雁却道:「世上除了三娘,我就只信萧公子了。久宣不必疑心,他并非恶人。」
还待再劝,却见香娘也不疑心萧绿濡,久宣忍住了话,不知其中究竟甚麽玄妙。香娘道:「若不要回东墙,乾脆在此处小住几日,直到伤好启程如何?」
孙潇雁却摇首道:「纵使乾娘有负於我,我也不能不清不楚一走了之,有些话,还待我回去说明白了。今日来见三娘,乃因别有要事告知。」香娘道:「甚麽要事?」孙潇雁道:「前阵子曾听乾娘、乾爹私谈,说到京中将有大人物来,乃是江南北上之商,应是与烟花巷口那家新楼有关。听他两人言下之意,该是与那位人物有过书信来往,数日前我路过乾娘窗外,又听他们说起此事,更提到三娘,还有甚麽齐氏。而且,飞琼博古斋似也有牵涉。」
香娘眉头一紧,沉吟不语,孙潇雁续道:「我知情不多,仅此而已。据闻那人近日就到京师,怕只怕来者不善,三娘一定多加小心。」
小坐片刻,孙潇雁便要告辞,临行香娘与久宣吩咐几句,便着他送孙潇雁後门出去。久宣同她走到北院,陈大哥正从马厩出来,便招呼他过来,交予他一个钱袋,嘱咐道:「乾娘担心雁姐姐回去受人刁难,陈大哥,你且陪她走一趟,乾娘说了,这几日你便随着雁姐姐去,好生守护其人,莫生事端。」孙潇雁微微福身道:「有劳陈大哥,久宣,替我再次谢谢三娘。」久宣替她整理好纱帽,送了两人出去,原地长叹,久久未回过神。
知砚停灵七日,便要出殡。陆稔斋在城外北郊择地,那处背倚青山,山上林间隐匿一座古寺,鲜有人烟,极是天然清静。久宣、青衣、羲容、庾徽、瑜之都去了,子素出不得楼,只托久宣替他一拜。
此前两日,孙潇雁已离京去了天津。听说她与东墙闹得不可开交,更使东墙闭门两日,香娘放心不下,索性交代陈大哥一路送她到天津城,待孙潇雁安顿妥当,再回京城不迟。至於萧绿濡失踪之事,则在城中越传越玄。孙潇雁虽与官府说明内情,百姓却不知悉,有说是丹景楼诗倌与东墙花魁争客,暗中投毒伤害,有说是萧家少爷迷恋男倌,为使旧爱死心,不惜毁她容貌,还有说萧绿濡与笪羲容本是一人化名,才会查无此人。更有甚者,说萧绿濡与孙潇雁才是同一人。
一时仿佛苏折衣消失之初,人云亦云,甚麽离天大谱说法都有,成了茶余饭後闲谈漫话。陈大哥临去天津,曾回丹景楼收拾行囊,久宣趁机悄悄寻他,问孙潇雁可曾见过萧绿濡去。陈大哥道是那日清晨才刚去得,只知孙潇雁自後门入了萧府,不到一炷香即出,已然取回银票。久宣暗忖,猜想萧绿濡不过是躲在家中,避事不出罢了。
待得知砚入土为安,久宣领几人一路回楼,各人不舍知砚,皆不言语。庾徽哭得许多日,如今泪也乾了,惟余心碎神伤。久宣让其余三人各自回房,只拉住庾徽,低声说道:「陆爷方才与我说,知砚倒下之前,兴许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最後一回见面,曾将你托付与他。那时陆爷未料是知砚遗愿,并未明言答应,也不知乾娘那里,是好说不好说。陆爷说了,若你当真有心随他学画,且待过些时日,再作打算。」庾徽悲从中来,更加思念知砚,红着眼点了点头,转身跑远。
久宣亦返西楼,此七日间丹景楼闭门未开,对外只说是楼中修缮,而知砚期满脱籍,业已离京。今知砚下葬,晚上就要开张,久宣本要清算一些旧账,踱步回到房里,却见有人坐在桌边,乃是紫云。
上元节後礼部甚忙,紫云忙得日夜颠倒,知砚去後,始终未有机会过来。然今有闻,乃是知砚入土之日,便无论如何也要来见久宣,怕他伤心之际,身边无人可以倾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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