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庾徽微微苦笑,遂久宣回来坐下,知砚亦笑着安慰几句,便不在此多耽误久宣,要同子素回去。久宣且不能去,只托知砚帮忙唤来双子,遂送二人出去。子素同知砚经过磬院,到九曲桥处,终忍不住顿足回首,停了片刻问道:「知砚,方才久宣所言,是真的麽?」
知砚回道:「只听说过此等规矩,不知真假。我本非楼中教养之人,庾徽之前亦不曾教过他人,子素该问寒川、青衣他们。」
子素颔首应之,到得中庭,知砚入主楼找双子去了,子素等在楼後,脚边暖暖,不知春大王从哪里冒出来了,赖着子素蹭。子素蹲下身揉了揉猫儿,待知砚与开弟出来,却见他俩要去寻招弟,便径自抱起春大王踱回西楼。
此时日正西斜,霞光昏红,顶上又黑黑沉沉压着黑云,漫天尽道山雨欲来。子素想放春大王下地,好着牠趁早回欣馆避雨,可春大王赖在怀里假寐,动也不动,子素只好抱着上楼,却是去了青衣门外叩门。青衣前些日子出堂逢雨,小感风寒,正坐床上读书,只换他推门进来就好。子素见房中桌上放着碗粥,问他怎麽不吃,青衣答道:「太烫了些,任它放凉点儿。」
子素放下春大王,掩上房门,伸手摸了摸瓷碗,确是尚有些热,仍捧起碗匙走到床边,柔声道:「凉了吃着不好。」青衣轻叹道:「我怕烫着紧。」子素坐下床边,却道:「小碗烫而已,粥已温了。」
说着舀起一勺,低头吹了吹气,尚未送去青衣嘴边,春大王倏地跳到床上,立起身来,撑着子素臂膀,探头探脑朝碗里张望,好奇极了,鼻头一耸一耸,要嗅嗅人吃得甚麽好东西。子素轻嗔声「去」,又道:「大王莫闹,可不给你吃。」
春大王似通人言一般,嗯哼了声,自顾倚着青衣腿边卧下打盹儿。青衣不禁笑道:「大王平日谁也不服,就是听你的话。」
子素仔细喂青衣吃上几口,就被青衣接过碗去,青衣苦笑道:「好了好了,我自己吃就是,子素来寻我,可有要事?」子素答道:「只是有事相问。」青衣道:「且讲。」子素同他说罢,青衣则道:「确实有此规矩,清倌挂牌首数月,皆会如此。我们一贯都知道,许是未想起来去与你说。」
但见子素眉头紧皱,垂下头去,低声道:「我竟拿着他卖……卖身钱。」青衣见状忙道:「你可切莫自责,本就是些规矩而已,京城妓院大多如此。你若不拿,也不会给银杞的,只会进乾娘手里去。」子素眉头舒展几分,又道:「我还他去。」青衣轻叹道:「银杞马上要随叶承走了,此後荣华富贵,不缺那些银子。」子素却道:「缺与不缺是他的事,我今一无所有,临别在即,惟是此物还能给他。」说罢又觉可笑,不禁摇了摇头。
青衣免他心下难受,引开话道:「从来妓女赎身,鸨母都如嫁女儿一般,动辄大排筵席,只当是喜事来办。我们纵是男子,乾娘想必也要铺张则个,待办完喜宴,银杞还须拜过祖师爷,才算脱离色相,乾乾净净出娼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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