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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这潇湘阁主性情好静,怎偏是那急性子酒倌相好?看来当真是物极必反。于盟如是想来,已听得面上发热,思忖道:「既入春宵,想是天明才起了,罢也。但愿下次入京之时,还能再见。」
刚要离去,才跃墙上,却闻屋内渐复平静,那两人低语几句,就见一人走将出来,正是文染。文染身披亵衣,步伐不稳,倚在庭中树下深喘乾呕,一个失力,险些跌倒在地。于盟见状连忙飞身下去扶住,倒将文染吓了一跳,朝屋内瞄了眼,才悄声唤道:「小金鱼,你怎在此?」
于盟嗅得他满身酒气,忙问怎了,文染则道:「只是早前饮得多了。」于盟微笑道:「酒倌竟也倒了。」
文染白他一眼道:「都说我方文染千杯不醉,谁又知纵是酒倌,饮酒多了,也会难受?」说罢捂着心口咳了几声,仍觉头重胸闷,又问道:「你怎会来此?快走。」
于盟揽住文染腰身,飞身一跃,双双坐於墙头之上。文染受细风吹拂,顿觉舒缓许多,才听于盟答道:「明日就要离京,明公子说你在此,便来道别。」说着又指了指屋里,续道:「说来也巧,此去江南,就是受那人所托,前去办些小事,好还他一个人情。」
二人迎风而坐,仰首不见月,却有繁星无数,若隐若现。文染只觉身心清爽,轻笑道:「未想你竟与他相识,于少侠保重,愿日後有缘再见!」于盟颔首道:「有缘再见。」文染又道:「我好多了,快送我下去罢。」
于盟揽着文染轻盈落地,未曾注意屋内动静,甫一站稳,就见房门吱曳而开。文染心道不好,就见屋里走出一人,抱臂倚在门边。那人从容,随意搭了件轻薄丝袍,发髻半散垂於胸前,面如玉质金相,身形高挑颀长,风流无边又慵懒无心。只见他踏步无声,想是轻功一绝之辈,此时看向二人,冷冷哼笑了声。
潇湘阁主韩姓,无人知其名讳,江湖上只称他作潇湘子。潇湘子年三十余,然肤如凝脂,看去仿似少了十几年岁,悠悠伸出手来,沉声命道:「文染,过来。」
文染依言走去,将手搭上,就被潇湘子扯入怀里。潇湘子看向于盟,展颜笑道:「韩某春宵梦惊,招待不周,不知于少侠深夜来访,可有指教?」于盟抱拳道:「指教不敢,也无要事,确是于某冒犯了。」
潇湘子睨向文染,不屑猜想二人甚麽纠葛,松开怀中人,径自踱到于盟跟前,淡然说道:「泉州之事,就有劳于少侠了。」于盟则道:「韩阁主言重。于某有恩必报,在所不辞。」潇湘子又道:「可如今于少侠扰人清梦,是否又当欠我一笔?」于盟理亏,只好答道:「必然,韩阁主但说无妨。」潇湘子得意一笑,回道:「且欠着罢,日後想必还要金盟大侠相助。」
一旁文染听罢,才知于盟竟是要往福建去,难怪特意前来辞别,当真是山长水远,不知何日再见。潇湘子与他说了几句,便见于盟告辞,也朝文染抱拳一笑。于盟才跃到墙上,又听潇湘子拱手唤道:「于少侠,且给韩某两分薄面,从正门出去罢。」于盟郝然一笑,又跳了下来,才辞别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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